PIXNET Logo登入

留得枯荷

跳到主文

聽雨聲

部落格全站分類:心情日記

  • 相簿
  • 部落格
  • 留言
  • 名片
  • 4月 16 週二 201310:50
  • 哪吒四十

  又是個第一次:第一次作品被收錄在得獎作品集中--照理說,應該是兩年前便得到的道南文學獎要先出作品集才是,不過林語堂文學獎作品集畢竟出版已有了傳統吧?當初原本不打算讓這篇作品就停止在這次的收錄,可是當主辦單位打過來再詢問我的意願時,我轉念一想,也許失了這次的機會,這篇作品就再也沒有見人的機會了,於是就答應了(可惜只能收錄比賽的版本)。當然,如果對創作的自我要求更高的人,應該寧可把作品拿回來好好修整,再三投入文學獎也不為過,不過我想要發表的願望大概大於追求作品的精緻完美的執著吧?
  終於可以在「作者介紹」一欄中宣傳一下輕痰讀書會:「謝謝輕痰讀書會,因為身在其中,我才可能來到這裡。」雖然這篇作品發表在輕痰討論會時,其實早已交稿,字數也比參賽版本多了一些(以下的版本便是增補版的),畢竟是在這裡有了兩三年的沾溉,才能獲得這次的幸運。即使輕痰已不復往日的熱鬧,我也將要離開,過去的美好無法抹煞。以後若再有刊登作品的機會,我仍會標榜這個曾經擁有的身分。
  實際上,這篇作品是源自於佛教文學課程的創作作業,要不我也不會真的去看《封神演義》,接觸到現代文學中的哪吒演繹。我非常喜歡課堂上奚淞的〈封神榜裡的哪吒〉,文字清淺(以現在的標準而言),可是隱隱的撕心裂肺卻潛藏其中。也許,他還是第一個想到將哪吒故事嫁接到同志敘事的現代作家。丁敏老師評論我的作品初版時,說:「構思有創意,亦能謀篇佈局,續寫一個走過叛逆哪吒期,期望與父和解的中年兒子,所以他總在教封神榜的哪吒。」雖然老師的分析好像跟我的原意「不太一樣」,但好話聽來總是順耳,於此不得不記錄全文,以備回顧之用。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十分秋悟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1) 人氣(1,092)

  • 個人分類:短篇小說
▲top
  • 9月 28 週五 201215:53
  • 罪人手記

  第一篇在刊物發表的小說竟是〈罪人手記〉,略知我小說創作發展(或原地徘徊)史的人,大概都會覺得有些驚訝。真的很感謝《四十五度》編輯群以及評論者黃文鉅(還是政大的學長呢)的留用,至少在只有我在意的個人小說創作史當中,這一次是值得大書特書的大事件。
  黃文鉅評論的重點,大概跟當時〈罪人手記〉被輕痰痛批的點一樣,「同志文學已有不同的包裝方式,因此無需悲情或妖魔化,必須在題材與手法上嘗試突破」,「既然明之曰『罪人』,何不索性沉淪到最低最底去,恣意縱情地探索或挖掘,反而更可以有意外的可能」。對我這種無才少識者來說,寫作單純當作興趣,再怎麼微觀的文學史都不會有我的位子,因而愈來愈趨向純粹的抒發,〈罪人手記〉可以說是此一走勢的開端。讀者、觀眾怎麼想,我已覺得不是自己可照顧到的事了,能有人看(當然大多是利用輕痰創作討論會不得不看的時機),希望這一期刊物的讀者能原諒這位筆名很兇惡,筆調卻很濫情的怪異作者。
  以後還會不會再繼續尋求發表機會,或說,還有沒有勇氣主動釋出「仍在創作」的氣息呢?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十分秋悟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175)

  • 個人分類:短篇小說
▲top
  • 1月 25 週一 201013:00
  • 錯誤


  飛視大樓九樓,「歡樂週末夜」攝影棚的化妝間。
  劉姐輕倚在化妝桌旁,饒有興味的瞧著正任造型師擺弄的心晴,問道:「現在還會緊張嗎?」
  「嗯……還好。」他小聲說。
  「看看你……你在新歌發表會都沒那麼緊張呢!你啊又不是沒見過大場面,『歡樂週末夜』難道會比金旋獎決賽可怕嗎?」
  「我……我不習慣。」
  心晴本來就不太看綜藝節目,更別說上這種節目了。他每次打開電視,搖控器只在Channel V(只是最近這台播送太多所謂「青春無敵偶像團體」的歌曲和節目,他就比較少看了)、MTV兩台迴轉,除非綜藝節目的來賓是他喜歡的歌手,他才會轉過去聽人家唱歌。不過,劉姐辛苦求來這個超一線歌手都未必能搶到的打歌機會,他怎好意思浪費她的心意?
  心晴會如此聽她的話,一部分是因為她在政大金旋獎擔任評審時,相中了只是第三名,相貌還不算很出眾的自己,馬上義無反顧的替自己張羅出唱片、打關係等等事宜,自己的伯樂非她莫屬,最重要的是,劉姐對他的關心,他直覺是十分真誠的,而不是把他當做賺錢機器而已,否則,他雖然熱愛唱歌給大家聽,對於是否踏入演藝圈,還猶豫得很。
  當然,直覺是不怎麼可靠的,然而他剛巧是完全依賴直覺做判斷的稀有物種。
  劉姐的眼光顯然很準。心晴的首張個人創作專輯《一樣》,不過打了一隻MV,預購量不久竟能破萬,這在低迷已久的唱片界來說,是奇蹟中的奇蹟,甚至,短短一個月內的銷售量,還打敗電視選秀節目冠軍,一堆專家都跌破眼鏡:一個其貌不揚,才剛滿十八歲的男孩,憑什麼那麼受歡迎?
  心晴也沒預料到自己會在短短幾天之內,紅到出門要戴墨鏡、壓低帽沿的地步。儘管他不太習慣被人用不一樣的目光注視,或在他背後指指點點,但他還是很高興自己的音樂能被那麼多人喜愛。再獨立的音樂創作者,畢竟都渴望有懂自己的觀眾。
  「慢慢的就會習慣了,哪個人不是一開始一直抱怨不適應?嗯嗯,你自己看看,有造型師的加持,是不是帥多了?」
  從前亂七八糟的鳥窩頭,梳成了比例恰好的中分,髮色也染成烏黑中帶點金亮,清新而不失帥勁。看著鏡中明顯「能看」許多的自己,心晴靦腆一笑:「也是啦……」
  造型師見他這副模樣,不禁竊笑。
  打開通往攝影棚的門,濃重的菸味瞬間海嘯般撲來。劉姐走闖演藝圈多年早已習慣,但心晴哪知道電視上看來光鮮亮麗的綜藝節目,背後的攝影棚卻是名副其實的「烏煙瘴氣」?他連忙摀起口鼻大聲咳嗽起來,惹得所有工作人員都轉頭狐疑而不滿的注視他,他只好強行忍住喉嚨的嗆癢。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人,兀自大笑幾聲,將抽到一半的菸準確投到葬滿菸屍的菸灰缸,大步走上前來。
  「哎!是劉姐呀!怎麼這麼早就來了?真不好意思吶!唷!還帶了你的小孩來啊!」說完他又逕自哈哈大笑起來。
  「哎!吳製作,你真愛開玩笑,我可還沒那麼老呢,更別說什麼『劉姐』了。他是新人,不早到,還叫他遲到嗎?不過說真的,我可真把他當小孩來看呢,所以還得麻煩你們多多照顧了。」劉姐隨即用左肘不著痕跡的輕撞心晴一下,對他說:「這位是吳製作,你應該聽過他吧?很多收視率很高的節目的製作人都是他喔!」
  「吳製作你好。」這應對模式劉姐早耳提面命幾百遍了,心晴鞠躬得頗為流暢。
  其實他心裡並不喜歡這人,因為十幾年前,臺灣綜藝界開始流行分手擂台、恐怖箱、吃辣椒、喝雜燴液體等等惡質的綜藝模式,就是這位吳製作引領風潮的,至今流風未衰,害得他不知道要看什麼節目才是。
  「聽說唱片賣得挺好是吧!光預購就破了一萬張呢!嘖嘖!真是後生可畏啊!你叫什麼?什麼晴來著?唉唉,原諒我老了,記性真的差多了。以後可要多多指教囉!」說著他伸出還有點煙垢的右手。
  「不敢不敢。」心晴只好回握。
  「對了,等下你表演時,之前劇本要求的……」
  所謂劇本,便是一般綜藝節目的正常流程。來賓該表演什麼,該做什麼效果,該有什麼梗,上頭都會詳列。主持人常常握在手上的一疊小抄,俗稱rundown的,便是劇本的簡略版。
  心晴忍不住面有難色,劉姐忙替他接道:「這個嘛……其實我們公司是希望將他塑造得清新一點,而且他又是創作歌手,所以……」
  「這樣啊……好吧!看在你的面子,我就把這條刪掉吧!」吳製作豪爽的說。
  「謝謝謝謝!」心晴萬分誠懇的說。
  「好好加油吧!現在可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吳製作紮實的拍拍他的肩。
  他是第一個梳妝好的來賓。獨自調吉他的音,或是拿手機隨性以簡訊打幾句不成章的歌詞,不得閒的等了近二十分鐘,他才陸續聽到其他來賓的吱吱喳喳。來賓的身分包羅萬象,歌手、演員、名模都有,但他都不認識,頂多在電視上看過,至於名模,他連看都沒看過,只能自嘲是自己太孤陋寡聞。
  「欸?這不是心晴嗎?」一個偶像歌手燦笑著走來,主動握起他的手,笑道:「我想見你很久了,可是一直都沒有機會,真的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實在太開心了。專輯賣多少了?」
  「呃……現在應該快要兩萬吧……」心晴被他的熱情弄得很不自在。
  「哇!第一張專輯就有這樣好的成績,不容易啊!」那人突然附到他的耳邊,悄聲道:「我跟你說喔,你別看我現在光鮮亮麗的,我的本行唱歌反而是賺最少的,能和成本打平就不錯了。要是沒有廣告和代言,我大概只能喝西北風了。」
  「你太謙虛了,我記得你前幾個禮拜都是銷售排行榜的冠軍。」
  他一笑:「哪天幫我寫首歌吧!」
  之後的話題,不外乎是誰誰誰其實很色、很愛耍大牌,誰誰誰聽說和某某某搞上了之類的八卦軼聞,心晴毫無插嘴的空間,即使偶爾有來賓問及他,也都是圍繞在一鳴驚人的銷售量上打轉,他雖感膩味,還是不失禮的應對回答。他總是盡量在自己舒服的情況下不讓人難堪。
  
  主持群以一男為主,二女為副。兩女都是名模出身,貌美而修長,但他們不過是接話的花瓶,笑點主要還是由主持界中數一數二的天王口中跳出,畢竟講黃色笑話這種事,到現在仍是重男輕女。
  節目的第一個部份,就由那位偶像歌手先打歌,雖然快歌是對嘴的,至少跳得有模有樣,不愧是新生代的國民偶像。當然,心晴極端厭惡對嘴,現場表演時他絕對不用沒生命力的伴唱帶,更常自彈自唱,只為了聽眾能最直接的聽到他的歌聲。
  第二個部份是特技表演,不外乎魔術、扯鈴、雜耍、功夫之類,藝人們只需坐在位置上,時不時露出誇張的驚奇表情就算盡到責任。有些女藝人會因為表情作得太「猙獰」,在鏡頭沒對向自己時,就偷偷按摩臉皮,以免皺紋提早深刻。第一位來賓表演瑜珈,將自己當條繩子般纏來繞去,心晴發自內心的驚呼,但第二位表演的紙牌魔術,心晴自己都會變了,看一眼就覺得無趣,但他謹記劉姐的吩咐,仍盡量做出驚訝的表情,心裡卻在默想等下的歌唱要如何呈現。至於做表情做得像不像,他也沒那麼在意。
  雖然電視播出的長度大約是三小時,但是實際錄影時間往往是兩倍以上。不知等了很久才輪到心晴上場--當然,他自己的心理作用也影響不小。
  主持群一搭一唱介紹他出來,台詞不外乎是他的唱片預購勇創佳績、他的歌多麼感動人心等等套話(他其實頗懷疑這三人真的聽過他的歌嗎?哪怕是主打歌也好?)。接受訪問時,面對主持人「特殊」風格的訪問,聽得懂的他便笑,聽不懂的便傻笑支吾。天王不是白叫的,試出沒法和他多說,便馬上請他開始表演主打歌<一樣>。
  此時導播喊暫停,讓他去準備吉他,順便放藝人去休息片刻。此時,他倒一點都不侷促不安了,悠然的反覆確認吉他的音是否調準,並信口唱了幾句試試聲音。
  「怎麼?現在還緊張嗎?」劉姐走了過來。
  「現在比較好了。有吉他在手,我好像就會比較有安全感。」他拍拍音箱,笑著說。
  「那樣最好。這個節目的收視率平均都在4%以上,起碼有八十萬個人會從電視上看到、聽到你唷!我好不容易求來這次機會,可別搞砸啦!」
  「知道啦劉姐,你哪時候看我對唱歌不認真了?」
  一提到跟歌唱有關的事,他立刻會活躍起來。如同作家以文句抒發感情,他善於,也樂於以歌聲來傾洩所感所悟。
  
  「也是。不過我之前不是教過你,看人家怎麼作表情,你就怎麼作嗎?第二個人在表演時,你那是什麼表情啊?你看,吳製作和那些主持人邊講話邊偷看你呢,一定是在笑你。」劉姐說著說著自己也笑了。
  「啊?是嗎?我已經盡力了嘛!沒關係啦!他們在後製的時候,都會剪掉不能用的畫面吧?」他害羞的搔搔頭。
  「你就記得這個,就不要有你的畫面全都給剪光光,觀眾還以為你中途落跑呢!好了,不跟你多說了,記住,認真表演,還有……」她瞥向吳製作一眼,小聲說:「隨機應變。」
    
  「知道了。」他笑著點頭。
  「你真的對他那麼有信心?」吳製作確認藝人都回到位置上後,向站在身旁的劉姐小聲道。
  「他值得。」
  「不過這小子好像完全不懂得做人的道理啊……」吳製作咂舌。
  「我想他遲早會懂得吧?」劉姐雖然笑著,但有些像苦笑:「不過……他之所以那麼受歡迎,不就是因為他不懂得?」
  「不懂得做人,受歡迎也只是一時吧……」
  此時,心晴已調好坐姿和麥克風的位置,向對準他的攝影機比個ok的手勢。
  機器紅燈亮的一瞬間,他左手輕按琴頭,右手輕拂琴弦,已然沉浸於音樂的世界。
  吉他弦動,在場眾人的心弦也為之一動。弦音潺湲之間,他已開唱。
  他的音色很普通,唯一的特色是聲線十分柔和,乍聽之下,會覺得平凡無奇,然而其中內蘊情感卻十分豐沛,彷彿看似平靜的大海,其下卻有洶湧波濤。
  <一樣>是folk風格,搭配以A key伴奏的吉他,聽來彷彿有個溫柔的男孩,正用溫柔的語調對自己說故事,故事不奇特,只像發生在一般人身邊的小事,可是卻帶著奇異的溫暖,一層層的覆上聽者的心靈。
  「哦……是有這麼兩下子……」連見多識廣的吳製作都忍不住點點頭。
  這首歌的發想,是在大學後,他發現國小的畢冊弄丟了,懊惱之餘,也回憶起當初無憂無慮的美好時光,靈感一來,一小時內就填好詞曲了。美好的回憶很多,例如向學校旁的農田丟擲營養午餐附的水果,看誰丟得比較遠,或是學當時正紅的連續劇「飛龍在天」互相「練功」,結果被老師大罵「有種跟我打」之類的幼稚情事。
  他記得最清楚的,還屬和兩個女孩打打鬧鬧的青澀畫面。
  一個女孩叫依珊,長得秀雅,卻外向活潑,還有點恰北北;另一個叫曉慧,和依珊是好朋友。雖然兩人的輪廓挺接近,可是個性卻和她完全相反,文靜乖巧得很。這兩人都和他很要好,幾乎佔了他一半與同學相處的時間。
  一般人的初戀最容易座落於這段時光、這組相處模式中,他也不例外。他初戀的對象,是和他個性不太一樣的依珊。他常和她一起鬥嘴、打鬧,打著鬧著就被同學湊成班對,不過他們兩個依舊故我,一點都不覺得尷尬。國小畢業後,他搬到台北,漸漸就和從前的同學疏離了,這點他一直引以為憾。然而,有這段時不時可拿來回味的甜蜜回憶,他也覺得上天待他不薄了。
  完全投入在這首歌時,他一定會想起自己是何時開始喜歡唱歌。
  一天早自習,他與依珊、曉慧散步聊天,聊著聊著就走到操場中央的草地。他們三人沒人開口,同一時間就把草地當床躺了下來。他鼻中不只有草香,還有氳些肥皂香味的女孩體香。
  他們靜靜凝視著好藍好藍的天空,凝視著天上一朵朵形狀可愛的雲,那時在想什麼呢?早就忘了,不過一定是些幼稚得可愛的小事吧?
  他哼起那時已讓同學瘋狂崇拜的周杰倫的歌--應該是<龍捲風>吧?兩個女孩轉向他,靜靜的聽,靜靜的看。
  「怎樣?好聽嗎?」他轉頭問依珊。
  「好好聽。」依珊不像平時般嘻皮笑臉,很認真的說。
  「那你呢?」他又轉頭問曉慧。
  「嗯……」她點頭。
  那一天起,他瘋狂的聽流行音樂,瘋狂的練唱。高中時,他甚至開始寫詞;為了譜曲,又開始學吉他。可以說是她們為他開啟音樂世界的大門。
  每次唱這首歌,他就想起那三不五時就要偷捏自己的女孩,也想起那總是斯文安靜的靦腆微笑。現在他的腦海中,又充滿那時他們笑罵著追趕彼此的畫面。
  陷入過去並不妨礙他的演唱,反而是他歌聲中獨特動人元素的泉源。
  
  第一次副歌唱完,他撥弦加快,一改輕柔為輕快,吉他與人聲融為一體,就彷彿潮水緊湊的拍打岩岸,具有感發人心的生命力。
  此時,原本坐著的兩位助理主持,竟走台步般朝他走來。走到近處,兩人隨即呈合圍之勢,一人毫不猶豫的替他按摩肩膀,另一人竟就在他旁邊起立蹲下,極盡妖豔之能事。他跌回現實,也跌出歌曲,甚至A key錯彈到G key去。他又驚又怒,儘管勉強繼續唱下去,不但歌聲完全走樣,他的情緒根本藏不住,大剌剌的刺在臉上,每台攝影機都拍得一清二楚。
  這就是先前「劇本要求的」,也是剛剛休息時,吳製作偷偷叮嚀主持人們的「隨機應變」。
  儘管他氣得想摔吉他,還是敬業的彈唱至最後一個音符,才低頭不語。
  「卡卡卡。」吳製作卻不生氣,反而還笑笑的叫大家暫停一下。藝人與工作人員深知吳製作在「調教新人」,沒人去多管閒事。對歌手、演員而言,畢竟吳製作手下可有三個平均收視率超過三的綜藝節目,是宣傳自己的最好管道;對談話性藝人而言,這節目是他們的衣食父母,誰會想為這個不認識又不好聊的人說話?
  劉姐快步走到心晴身邊,拍拍他的肩膀。
  吳製作滿足的吸了一大口菸,把菸蒂隨手一扔,大搖大擺的走來。
  「吳製作,你的意思是?」
  「我是在幫你教小孩啊!如果他這副鳥樣是在別的節目,結果可就沒那麼好過囉!哼哼!心晴心晴,他以為他真的可以看自己的心情辦事就好了啊?」
  「你……」劉姐正想發作時,卻見心晴抱起吉他往化妝室走去。她瞪了吳製作一眼,連忙跟了上去。
  一踏出攝影區塊,心晴眼前便是迷濛的菸霧與黑暗。他回望背後華麗的棚內裝潢一眼,又看向眼前狹窄許多、閴黑許多的通道,他的憤怒與羞愧瞬間被一種十分複雜,總之壓著自己心臟喘不過氣的情緒給掩住。他的腳步不覺快了起來,好像是想逃出這裡。
  恍惚中,他還聽見兩個助理主持人小聲卻尖銳的竊笑著:「要不是製作人要求我們這樣做,我們才不想要咧!自以為自己長得多帥!」
  「對不起。」面對跟進化妝室裡,同樣也不知如何是好的劉姐,他也只能說這句話。他趴在化妝桌上,卻不是在哭,只是不想面對她,面對眼前的一切。
  「唉!你也不必這樣得罪他嘛!現在要怎麼辦呢?」她也坐了下來,輕拍他的肩膀。
  
  「我,沒,辦,法!」
  「演藝圈都是這樣子的,總會有很多無可奈何的事……」劉姐沉吟一陣,又嘆道:「大人的世界也是這樣的啊……你以為不在這個圈子,就不會遇到這樣的情況嗎?」
  他抬起頭來,望望雙眼注滿憐愛的劉姐,他點頭表示明白,心裡卻好不情願。身為一個敏感的創作者,他怎麼會不明白?只是不想面對罷了。
  劉姐右手食指不規則的敲著化妝桌,似乎是在想要如何善後。
  他沉默許久,突然蹦出一句:「我要回大同。」
  「大同?」
  「我的母校--大同國小。」他堅定的說。
  「你要?喔!」如果是別人,一定搞不清楚這決定的邏輯在哪,但劉姐一下就瞭了--他是要回到創作的泉源去「療傷」。她想了一下,皺眉道:「但是錄影還沒結束,就這樣離開……」
  「對不起,劉姐,我老是給你添麻煩,可是我現在真的很想回去;硬要我留在這,你應該知道,我也不可能有心錄影。拜託幫我推掉這個節目吧!就說是我突然生病吧!」他突然激動起來:「如果我以後都要做這些我完全不屑做的事,你現在就可以解約,因為我以後根本沒有能量再寫半首歌!」
  她之前從沒看過他激動的神情,任她閱歷豐富,也只有投降一途:「好吧好吧!反正我看你也是真的病了,心病嘛!那我也不算說謊……以後可別再這樣了。」
  看到劉姐萬分無奈的表情,他差點就想死撐微笑到錄完節目算了,但想到像吞噬一切的大嘴的攝影棚,他還是打消了高貴的犧牲念頭:「謝謝劉姐……也拜託你原諒我的自私。」他邊說邊收拾東西,背起吉他就奪門而出。
  「真是個小孩……」她望著心晴的背影,自言自語道:「你難道不知道這樣一走,報紙會說你說得多難聽嗎?標題大概是『心晴錄影心情差,對吳大製作耍大牌』吧!唉!這也就算了。你今天得罪吳製作,以後是要去哪跑宣傳呢……算了算了,反正你大概也不在意紅不紅吧……」
  心晴要去的大同國小,不太有名,位於台北縣樹林市。飛視位於信義計畫區,所以他先坐公車回市政府捷運站,再搭捷運到台北,再搭火車到樹林,再走近半小時的路,還問了兩個路人-他無視於兩人驚喜又驚嚇的表情-後,才終於回到他的母校。他離開飛視大樓時才接近中午,現在太陽卻已開始西斜了。他一路趕來,既腿痠又飢餓,卻連歇個腳都沒有。
 
  樹林雖名之為「市」,其實並不算繁華,因此大同國小附近的地貌並沒改變多少,但心晴卻有些記不清了,這讓他的懊惱更深一層:「現在就已經有那麼多記憶喪失掉了,以後的我,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
 
  今天是週六,校門開放。他從左側門進入,映入眼簾的是不知何時上了紅、藍、綠、黃、紫五種顏色的跑道,記得那時還是清一色由深紅顆粒綴成,而且到處是洞,現在竟變得如此繽紛了。操場中央原是一片草地,現在清出一塊地作為籃球場,好在從前他與同學一起玩鬼抓人的大榕樹-當然現在對他算不上大了-還好好的。走至樹下,他細細摩梭樹皮的皺摺,欣慰她和當年的樣子差不多,氣根還是一樣有許多條可長至地面,濃密的樹葉所織成的樹蔭依然清涼。他扯下一根榕樹的鬍鬚,模仿以前和同學以此當劍相鬥的樣子,小聲呼喝起來。
 
  以前他們班打掃時間不打掃,而是遊戲時間。強壯的男生跑去打球,像心晴這般不擅運動的男生,就和好動的女同學聚在這棵榕樹下玩耍。他和依珊玩鬼抓人時,兩人無論誰當鬼,一定會先去追對方;如果不是,他們逃難之餘,還不忘把對方推給鬼抓。曉慧不喜歡跑來跑去,總微笑的坐在樹下看好戲。
 
  他倚著樹幹坐了一會,等腳痠褪去後,見教學區的鐵門雖然關了,但自己應該還攀爬得了,便悄悄潛過去。在當時,這道門的確是高不可攀,對現在幾乎已算半個大人的他而言,只覺得矮得過分。假日時,國小的教學區連老師都很少,而且也不會在心晴所在的專科教室大樓附近,因此他輕聲躍下後,便大剌剌的東摸西瞧。
 
  他想起以前這裡的中庭有兩座頗大的鳥園,便興沖沖的去找,沒想到映入眼簾的,卻是兩座空由鐵網所圍成的空間。地上除了快進化成腐植質的落葉,就剩幾根雖然沾了淤泥,仍帶豔色的羽毛。他記得從前這裡有各式各樣不同的鳥禽,有最最普通的家雞和麻雀,也有十分耀眼的黃金雀和孔雀。孔雀只有一隻,大概就是因為單身,他不太喜歡開屏示眾,大家都難得一見他萬花筒般的翅羽。每當有人湊巧見到,必定呼朋引伴來瞧,只是他不像一般愛炫耀的同類,太多人圍觀,反而將彩屏收回一束,逕自四處埋首啄食。心晴見這裡只剩依舊吱吱喳喳的麻雀,只好悵然離去。
 
  低頭走著,他走到右側門附近。那裡設置了溜滑梯、盪鞦韆之類的遊樂設施,也是他那時常駐足的地點。可能是還有另一處較新較大的遊戲區的關係,這裡並沒有人。
 
  從前這裡大多用漆上五顏六色的塑膠建材蓋成,不知是不是不夠堅硬,現在全用厚實的木頭構成,顏色古樸,真不像給小學生使用的。他坐上鞦韆,發現實在矮太多了,光坐在上面都要屈膝腳才不會碰地,應該是盪不了了吧?
  他不禁想起,以前依珊和曉慧都很喜歡盪鞦韆。他會幫喜歡刺激的依珊推鞦韆,總讓她尖叫連連,亂罵一氣,可是又捨不得下來;曉慧可就不敢讓他這樣做,只是用腳慢慢蹬著,微笑旁觀他們的胡鬧。至於他自己,非得要兩人合力推他不可。記得有一次自己沒抓穩,盪到最高點時竟飛了出去,當場摔了個狗吃屎,他們兩人只顧著笑,還笑到沒力氣來扶他了呢!想到此,他先是小聲的笑,後來不知怎的,竟開始狂笑,笑到幾乎喘不過氣,也不管會不會被別人聽到當他是瘋子。他大笑了好一陣子,又不知怎麼的突然收住。他一反方才狂態,默然直視前方,沉重的感覺好像並沒有笑掉,反而有變本加厲的趨勢。
 
  「唉!什麼時候開始,我已經不能再自由自在的盪鞦韆了呢?就算這鞦韆的高度夠我盪,大概鍊條也撐不住我的重量吧!」他想著想著,想到國小的同學:「搬到臺北之後,多久沒跟他們聯絡了?他們現在過得怎麼樣了?他們還記不記得我?搞不好他們看到電視上播的MV,還認不出來是國小同學呢!就算是這樣也難怪啦,畢竟我是用藝名發表的嘛,人也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依珊和曉慧呢?依珊……你又變成怎樣了呢?」
 
  他對依珊最清晰的印象,是她在畢冊上的大頭照。那時學校找來專門的攝影師,闢了一間教室當拍照間。她拿著一束野薑花,坐在椅上自然的笑著。她的眼睛極細,鵝蛋臉,身材則是健康的瘦長,在別人眼中或許不算絕美,但對他而言,那時的她比現在所有女明星加起來都要美。每次回顧畢冊,每看到她的照片,就會想起那純潔的姿態,彷彿又聞到當天野薑花的淡淡香氣,自己就又像當天偷看她拍照時一樣,臉頰燒燒的。
 
  「你還記得我嗎?那個很喜歡唱歌給你聽,只希望聽到你一句『好好聽』的男孩?可是你現在在哪裡呢?你又變成怎樣了呢?」他幾乎快掉淚了,不只是為了這麼多年來沒再見到她,還有好多,卻說不上是什麼。
 
  雙眼模糊之間,他發現眼前淡黃色的光似乎被什麼擋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野薑花般,淡雅而熟悉的香氣。
  「你是?」兩人異口同聲。
  「我是。」兩人同聲異口。
  她一點都沒變啊……從前俏麗的短髮,流域已然及肩。她稍施淡妝,更顯出她的清秀可人。她的指甲和當年抓他時一樣很長,卻沒有上任何指甲油。她穿著白上衣白短裙,映著斜射過來的輕柔光線,似幻,似真,似夢。
  她坐上他身旁的鞦韆,微微晃了起來。
  「真的這麼巧……有這麼巧嗎……」他呆望著她,喃喃念著。
  「我也覺得很巧呀!呆魚。」
  「你叫我……你真的是?」他聽到自己國小的綽號時,心中彷彿有面鑼鼓被重重一敲,隆隆作響。
  「我能一眼就認出你很容易,你現在可是非常出名了,不只我,我的同事很多都很喜歡你的歌呢!不過,你可以一眼就認出我就奇怪了……你剛剛在想什麼?」她冷不防問這句話,讓他不知該怎麼回答才好--總不能回答「我剛剛一直在想你」吧?
  她微微笑,又問:「最近當藝人了,還順利嗎?」
  「還……還可以吧……」他原本只想要幾句話就將其帶過,但講了三句,他覺得太敷衍,便又再補充三句,接著越補充越多,接著補充轉為詳述,滾雪球般一發不可收拾。他開始滔滔不絕近一年來在演藝圈所犧牲、委屈的種種,包括今天遭遇的一切。說到激動處他便大聲,說到難過處他便低聲,已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她一反從前活潑好動的形象,就只是靜靜的聽,偶爾適切的加一句「這樣好過份」、「你真辛苦」等等的附和。
  平常他通告堆積如山,除了創作,他根本沒有管道抒發這些煩悶,閘門一開,洪水便無法遏止了。他突然感謝起吳製作的羞辱,要不是他,自己就不會翹掉通告,也不會在這遇見她了。
  等他說到一個段落,她才開口:「那時的我們還真傻,總抱怨自己怎麼還不快點長大,羨慕大人可以自由花錢,可以晚睡覺……誰知道,長大以後才發現,大人的世界根本沒那麼美好、沒那麼自由。就像你剛剛說的,從電視上看,綜藝節目燈光打得好漂亮,可是骨子裡卻不是這麼一回事……對了,你猜猜我現在是做什麼的?」
  「我記得你說你沒什麼偉大的夢想,只想當個會計師就好了,對吧?」
  「咦?我當初是這樣講的嗎?」
  「一定是!」
  「總之,我現在是遠傳一家分店的服務員……其實也就是推銷員啦!」
  「哦?那你現在不是應該在上班嗎?怎麼有空來這裡?」
  「這個啊……我來這裡的原因,也跟你有點像啦!」她吐吐舌頭,說:「你也知道,服務員就是要無所不用其極的推銷產品給客人嘛!升上站台的服務員後,我才發現自己真的不太會推銷--與其說是推銷,不如說是在騙人。店長要求我們只能講產品的優點和新功能,或者是把明明比較不划算的通話費率,用點文字遊戲,讓客人相信是比較便宜的,其實根本貴多了。做沒幾天我就受不了了。今天下午,我老實跟一個之前沒用過手機的老兵推薦真的最省的費率,客人走後,店長很生氣的罵我,我就和店長吵起來了……然後我就來這裡了。」
  「原來你也是『大人的社會』底下的受害者呀……唉!難道我們真的都要變成他們那副模樣才可以嗎?」他的聲音又低了下去。
  「不要垂頭喪氣嘛!對了,你以前不是很喜歡唱歌嗎?我好久沒這麼近聽你唱歌過了。」
  他知道她是要逗他開心,微笑問:「那你要聽什麼歌?」
  「就你最近的主打歌--<一樣>吧!」
  「好啊!反正早上被那兩個花瓶壞了演出,現在就當作重來一次吧!」
  他馬上拿出吉他,略微調音後,靦腆的看了她一眼,開始娓娓唱來:
  你說 為什麼世界是這樣
  不是你理想的模樣

  我說 不管世界是怎樣

  只要記得自己的理想

 

  你說 我們會不會被馴養

  變成不想要的模樣

  我說 不管別人是怎樣

  只要記得自己有雙翅膀 可以飛翔

 

  只要我們還能歌唱 誓言沒有遺忘

  格格不入又怎樣

  只要我們還是一樣

  還想尋找天堂

  永遠都在 那光芒

 

  只要我們還能歌唱 約定沒有遺忘

  被人嘲笑又怎樣

  只要我們還是一樣

  心中充滿希望

  永遠都在 那光芒

 

  我們永遠都在 彼此身旁
  這首歌的歌詞非常淺顯易懂,卻清楚傳達出惆悵而不失光明的情緒力量。一開始,他歌聲的情緒是「你」,唱著唱著,彷彿這首歌有種奇異的魔力,竟漸漸轉成了「我」,像是對自己反覆鼓勵般。唱至最後一段,他更改撥弦為刷弦,甚至有點歡樂的氣氛出現了。他原本緊鎖的眉頭,此時才總算完全舒展開來。
  「謝謝你肯為我演唱。這是我第一次親自聽到歌手唱現場,而且還是這麼近的距離呢!」
  「我才要謝謝你請我演唱這首歌。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不管未來會怎樣,我都會守著自己的理想,可是我也不會停滯不前,甚至退後,一定會踏踏實實的往前走下去。哈!話說這首歌明明是我寫的,怎麼還要你來提醒我呢?」
  「也是因為聽到你這首歌,我才會選擇憑自己的良心做事,所以我才更該謝謝你呢!」他們相視而笑。儘管他們都知道,未來的路可不是唱唱歌就會變成康莊大道,但心境轉變了,感覺也就不同了。他們不知道要怎麼清除路上的荊棘,至少重拾了繼續走下去的勇氣。
  他們不再談不愉快的事,開始說起從前在這校園裡的點點滴滴。他很久沒有那麼健談過了,尤其現在談的又是跟她說最恰當的兒時趣事,不自覺就滔滔不絕。反倒原本很外向活潑的她,現在卻靜了許多,只帶著微笑聽他東指指西點點,講得不亦樂乎。日漸西移,橘紅色的光幕和草氈混色,美麗極了,卻也美不過他們的笑意。
  他拉著她走到操場,他們也很有默契的躺在草坪上,望著有些陰雲,但還見得到夕陽餘暉的天空。「你還記得我們有一天也一起躺在這裡,看著天空嗎?你一定記得吧!我跟你說喔!我是從那一天起,才開始喜歡唱歌的。改天如果有什麼請死黨來當來賓的節目,我一定要請你們去。啊!說到這個,不知道曉慧怎麼樣了喔!你現在還有在跟她聯絡嗎?唉!說到這就要怪我粗心,居然把國小的畢冊丟掉了,我家又搬到台北,最近幾年都沒辦法跟你們聯絡,好險你沒有不理我啊!哈哈!」
  突然,<一樣>的旋律又再奏起,原來是她的手機響了。
  她坐起來接,原來是她的同事。她的嗓音頗大,即使沒開擴音,還是讓在旁的他都聽得清清楚楚:「喂!曉慧啊!你到底是跑去哪裡了!我打了十通你都不接是怎樣!你知不知道店長很生氣,還害我掃到風颱尾……」她連忙應付幾句,便草草掛掉,索性連手機都關了。
  「對不起,是我同事,她講話一向那麼大聲……啊?」
  他苦笑,敲敲自己的頭:「我剛剛真的是被高興沖昏頭了,居然一直以為你是依珊……難怪我總覺得奇怪,依珊以前是那麼活潑的人,怎麼會讓我一直講話卻沒打斷我?不過我記得你以前長得就跟她很像了……你大概心裡一直在偷笑吧?」
  「沒有啦!我不是故意要整你啦!我也是好一陣子才發現你把我錯認成依珊了,可是看你那麼高興,我也不知道要怎麼跟你說才好……」她忸怩的說。
  「我沒怪你呀!能見到你,我一樣很高興,也謝謝你開導我那麼多……」他突然慶幸自己剛剛沒有表白什麼,否則不是糗大了?他臉上微紅,續道:「那回到剛剛的問題,只是名字變一下:你在畢業後還有和依珊聯絡嗎?」
  「我也和你一樣,因為我們讀不同國中,所以慢慢的我也和她沒有往來了。其實我家和她家距離沒很遠,只是一次沒去、兩次沒去……就這樣不知不覺的生疏了。現在連她的電話我都搞丟了。她國三時好像就搬家了。不能提供你很想要的消息,真抱歉。」說完她俏皮的一笑。
  「你別亂想啦……」他連忙搖頭,又嘆道:「或許讓她一直活在我們的回憶裡,永遠不變,也很好……」
  「嗯……」她看著他遙遙注視遠方的夕陽,晚霞也漸漸染上她的臉龐。
  「我想今天晚上,我又能完成一首歌了。」他轉過頭來。
  「啊?什麼歌?」她連忙低下頭。
  「就叫<錯誤>吧?你說好不好?」他也低下頭來,不說話了。
  儘管太陽落下了,誰都阻止不了的落下了,然而,不管是明是暗,他始終都在一旁照看我們,不是嗎?
後記
  投稿道南,失敗。修改後投稿喜菡小說獎,失敗(人家只取一名啊)。連續失敗兩次實在沒有理由再保存著了,所以再次修改後就貼出來了。
  去年二月的作品了,應運道南而生,四月時又修改過一次,現在重看,雖然情節於我還是很有共鳴,不過贅字冗句還是不少,畢竟沒白活一年。這次與從前修改的原則一樣,就是不更動大架構,事實上,我現在也沒能力將整篇化腐朽為神奇,唉唉!畢竟沒有特殊的經歷,又怎能期待創作有大突破?
  非常無恥的是,我把自己代入成一位創作歌手,算是一圓自己的夢啦!這篇小說中出現的歌是真有其詞曲,詞一看就知道是我所作,曲則是我黏著高中朋友柔妹作的,暑假聽她演繹過一次,除了感動不知道該說什麼。其實我自己也編了旋律,只是限於毫無樂理知識,沒辦法寫出來,只能用唱一百次就有一百種不同的歌的方式來表達了。
  最後一部份小小用了敘述性詭計,算是為我日後發願要寫出的推理小說做點練習吧?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十分秋悟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1) 人氣(12)

  • 個人分類:短篇小說
▲top
  • 5月 26 週二 200921:30
  • 還有誰念法律的快救救我


  還是先開放一段時間,等到大家都看到版主回覆再看看要不要隱藏吧!反正這篇是要給高中同學笑的,唬爛至極。
  目前先等到雅婕回應後再關掉。
  這個小說的發想實在太有趣了,一想出開頭,我就從公館笑到回家,笑到路人都側目,還拿出行事曆記靈感,超久沒有想文章想那麼開心了。
  惡搞高中時的人們和自己,依然是本人在政大不得不做的八十件事之一啊!
  話說,昨晚我步出火車站,在人行道走著找自己的腳踏車,突然腳下傳來細緻柔軟的觸感,我心想不妙,運起「沾鞋十八跌」,極卸腳力,同時往左一縱。
  寒風。微雨。
  悠閒橫躺正享受著寒風微雨中的無上妙意的狗屎,此時開腸破肚,屍塊四散。
  雖然我馬上收回九成內力,依然挽回不了他當場被我踢炸的命運。
  「幹!」雖然閱過無數推理小說,我慈悲為懷,還是不忍卒睹那副慘象,掩面同時,右腳死命朝牆壁、地板磨蹭。
  我全速騎回家,就庭院燈光仔細檢視,那屍塊不是零星點狀散布,根本我鞋底的凹陷處全被填得紮紮實實的,比最密的鴨蛋還密。我邊連聲幹罵,邊瘋狂的刷走「屎體」,心裡不妙之感又油然而生。
  是怕又再踩到一次狗屎嗎?
  靠,我哪那麼白痴。
  我多年來未曾殺屎,何況是這麼慘無人道的手法,根本打從娘胎以來沒有過,這讓我擔心,會不會是隔天不詳的預兆?
  「迷信!明天可能還可以去旁聽體育課打全場,我偏偏要穿這雙鞋怎麼樣?」我向老天爺比中指。
  有句話說:「人無信,就是畜牲!」這句話是說,人如果不迷信,就是畜牲,唉!看來我真的是太鐵齒了,套宿營時學長姐一直反覆用低沉的語調說的:「有些事,是不能開玩笑的……」
  今天,有個消息晴天霹靂的劈在我身上:我要被告了!
  對「告」這個動詞印象最鮮明的一次,我網誌剛好有記載,就是馬尾把徵媽的網誌影印下來,加以圈點後殺到校長室的樹中奇談。果然,孔子人很nice的,德不孤,必有鄰啊!
  大學同學畢竟立場再怎麼樣都有難處,我只好尋求我高中一代的幫助。
  曾經揚言要被告的徵媽,自然是我的第一選擇。
  「徵媽……」
  「什麼媽?叫我徵姐姐!」她擦著自己的辦公桌,順便整理一下墊在桌墊下的劉德華海報。
  「哎呀管你叫什麼,我要被告了啦!」
  「我不是早就跟你講了,做人要小心嗎?我早就知道,你喔一定會惹事的啦……我常常說『小細節大關鍵』,你們都不把徵媽,不,是徵姐姐的話當話嘛!現在知道了吧……」
  「老師!」
  「不是跟你說了n遍,我才十八點五歲嗎?你看看,平常我講的話,你們有在聽嗎?我不是早就跟你講了……」
  「……」
  還是找美貌、氣質都在她千倍以上的欣然老師吧!
  「Ellen!! Someone is likely to accuse me of rumoring!! What can I do?」接過老師泡好的奶茶,我一口氣說出想很久的英文。
  「輝姐!第一個c不發音啦!像陪伴是accompany一樣啊!輝姐!你上大學都快一年了,英文這樣不行喔! 」她輕啟茶蓋,聲音輕靈。
  「沒辦法啊!現在都沒人可以聽我一直學講英文了……這不是重點啦!我網誌因為亂寫人家壞話,人家說不撤就要告我啦!」
  「罵他?Good job!!」她豎起大拇指。
  「嗄?我現在不是罵馬尾啦!老師你記錯人了啦!」
  「喔!是這樣嗎?那……叫他拿出證據來!」說完她作伸手狀。
  「欣然老師!你是太想馬尾了嗎?他不是他他不是他他不是他!」
  「呵呵,原來如此……」她掩著嘴,依然是優雅的笑容和笑聲。
  「……」
  老師畢竟還是有代溝,還是朋友可靠一點。
  朋友!想到那群共同歡笑兩年的好友們,我心裡就彷彿燃起一把烈火!
    
  十號公車站牌旁。
 
  「小咪,我要被告了耶?」
  「低能喔你?」他瞇起本來就很瞇的雙眼。
  ……不意外。
  「帆哥,我要被告了耶?」
  「干我屁事喔!」
  「你!」
  「你什麼你?對了,我們又要交英文日記了,快幫我寫!」
  「我幫你那麼多,你見死不救,真是好朋友!」
  「咦?你變聰明了耶!」
  「……」
  一旁帆哥的妹妹正毫不尊重學長的大笑著。
  「柔妹!我之前有送你彩色鉛筆盒,對不對?」
  「是啊!可是那不是大學同學送你的聖誕禮物而已嗎?(bigmama眉頭一皺!)」
  「呃?反正你一定要幫我啦!我要被告了耶!」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的嗓門一般講話就很大聲,一大笑起來更是不得了,我連忙拿開手機,還是如雷貫耳。
  等她好不容易笑完,我才急忙問:「別笑了啦!快救我!」
  「河童就是河童,主人不管,就會出事情……」
  「你也沒餵我很久了好不好!你家寵物快被安樂死了,別拖時間了啦!」
  「我只能說……上帝保佑!」
  「……」
  
  我萬分氣餒時,有通不知名號碼來電。
  我心想一定又不是好事,又控制不住好奇心,還是打開手機蓋了。
  「喂?你猜得出來我是誰嗎?」
  這麼黏膩的聲音?
  「你……是鈺,鈺,鈺……馬尾!」
  「哇!你還記得我耶!雖然我人在淡江,還是聽到有人說要告你的消息了喔!到底情況是怎樣,還有,你打算怎麼辦啊……喂?喂?你怎麼了?是暈倒了嗎?喂?喂?」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又被手機吵醒了。
  還是不明號碼,但跟剛剛那個不一樣。
  我擦擦嘴角的白沫,強撐傷軀接起手機。
  「PUZ!」
  「哇!」我又開始大吐一場。
  「喂?你怎麼了?是聽到我的聲音太興奮了嗎?我好歹也是教主,聽說你最近有大麻煩,串聯了從世新到大葉的所有拜玉教徒們,錄這段祈禱聖曲給你聽,來,準備開始囉,一、二、三!」
  「PUZPUZPUZPUZPUZPUZPUZPUZPUZPUZPUZPUZPUZ!!!!!!!!!!!!」
  「PUZPUZPUZPUZPUZPUZPUZPUZPUZPUZPUZPUZPUZ!!!!!!!!!!!!」
  「PUZPUZPUZPUZPUZPUZPUZPUZPUZPUZPUZPUZPUZ!!!!!!!!!!!!」
  「PUZPUZPUZPUZPUZPUZPUZPUZPUZPUZPUZPUZPUZ!!!!!!!!!!!!」
 
  「PUZPUZPUZPUZPUZPUZPUZPUZPUZPUZPUZPUZPUZ!!!!!!!!!!!!」
  當我幾已昏死之際,電鈴響了,我搖搖晃晃的去開門。
  「好久不見!」
  「小柏、教主、文富、小咪、帆哥……你們也太……驚喜了……」
  「錄音版怕你聽不過癮,我們特地從淡水、陽明山、彰化各地趕來,就是要給你live音樂加視覺的饗宴啦!一、二、三,來!」
  我的烈火馬上被澆熄了。
  唉!君子之交淡如水,和他們太熟果然沒好下場。
  要不是還有一些比較正常的例子,我絕對不可能還活著記述下一切。
  「你覺得我很糟糕嗎?」我問金魚。
  「不會呀!」她答得跟上次腳踏車落鏈時一樣快,酒窩微旋。
  「那你會不會真的有事啊?」雅婕捎來一則悄悄話。
  「有你家的pizza吃就好了!」我立刻回覆。
  「輝姐!那我以後會不會看到你了?」俊安擔心的問。
  「那就趕快多請我去你家唱歌幾次啊!」說著說著我又要引吭高歌。
  「我們那麼久沒見了,難道以後都沒辦法相見了嗎?」愷珮難得和我同在線上。
  「唉!說好的巧克力呢?」隨後附加一張哭臉。
  「幹!你走了就沒新文章給我罵髒話了耶!」李宜璟再度在本人土地置入性宣傳自己的姓名。
  「幹!」無需言詮的一個字。
  「欸!你之前說要再次和我合唱的,現在怎麼辦?」遠在高雄中山大學的麗雅也得知消息,反正有光纖網路,再長的距離不是問題。
  「看三立連續劇,不是都有那種隔著一塊玻璃的電話嗎?用那個唱歌一定驚嚇整間警局啊!」
  「學長,死掉不過頭點痣,十八年後還是一條好漢!來世英雄再見!」子雅虎目含淚。 
  「喂!法條上說,我頂多被關一年,幹麼說得我要被槍斃一樣啊!」
  唉!悲傷氣氛越來越濃了。
  莫非大學綽號是氓哥,也是命運使然嗎?
  莫非這就是流氓教授還不是教授時的必然遭遇嗎?
  啊!對了!
  我虎軀一震。
  人家不是找呆呆(連台大躺著也中槍),不,是台大法律系的朋友來諮詢嗎,我記得有兩個高中同學也讀法律啊!
  大根?她好像是搞財經法的耶!零分!
  那就剩純正法律系的丸子啦!
  哼哼,人家有呆呆,不,是台大,我有文化!文化聽起來就很有文化啊科科科!
  總之,丸子最近都不上線,所以丸子,如果看到這篇求救信的話,趕快發動救援,或者是認識她的人見到她的話,請她趕快聯絡我,我的電話是三三四五六七八,重複一次,是三三四五六七八,十點後不要打來,因為我睡啦~~~~~~
  http://www.youtube.com/watch?v=B0zcewViKsI(為免排版用到我抓狂,我以後再也不想嵌入了)
<早點回家> 詞/曲:青峰
那是在 被人們 感覺遺棄的地方
大馬路 矮平房 黃梅佈滿鬧嚷嚷
生命很短 山中開滿的果鋪成養老枝椏
日子很長 只要是站在等孩子的窗
我們都是 一個人加上另一個人的長相
時間的牆 從他們的手掌到我們的肩膀
流浪星光 代替著那麼多眼神對我說話
早點回家 早點回家
光溜溜 黏答答 孩提時光被原諒
牽絆絆 踉蹌蹌 白髮靠我們欣賞
生命很長 美好或者悲傷細數也數不完
日子很短 只要是陪在孩子的身旁
我們都是 一個人加上另一個人的長相
時間的牆 從他們的手掌到我們的肩膀
流浪星光 代替著那麼多眼神對我說話
早點回家 早點回家
心款款 影恍恍 牽手的步履成雙
天茫茫 月蒼蒼 你們的流域迴盪
笑吟吟 聲緩緩 盡頭前的路暖暖
泥土中央 屋瓦頂上 升起太陽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十分秋悟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29) 人氣(22)

  • 個人分類:短篇小說
▲top
1

個人資訊

十分秋悟
暱稱:
十分秋悟
分類:
心情日記
好友:
累積中
地區:

熱門文章

  • (1,534)純文學 v.s 大眾文學
  • (1,132)哲理情思交織的迷影--朱少麟
  • (1,092)心懷胸壑的不羈才女--停雲
  • (366)碩實纍纍的一卷詩史--評《余光中六十年詩選》
  • (263)雜記宿營之我欉康了不要殺我(附上烏龜卡)
  • (105)暑期書話:《胭脂盆地》、《盲目的注視》、《麥金堤太太之死》、《藏書室的陌生人》、《殺人一瞬間》、《留得枯荷聽雨聲——詩詞的魅力》
  • (94)洗滌人心的一道清溪--子齊正傳
  • (71)迷幻暗黑公主--陳珊妮
  • (19)人生就是不停的戰鬥--九把刀
  • (14)精選畢冊留言

文章分類

  • 書信 (3)
  • 短篇小說 (4)
  • 英文作品 (1)
  • 心得感想 (67)
  • 心情抒發 (61)
  • 議論批評 (6)
  • 文學評論 (48)
  • 新詩 (31)
  • 人物側記 (7)
  • 影評 (5)
  • 論學雜俎 (19)
  • 雜記 (40)
  • 樂評 (3)
  • 散文 (14)
  • 密碼 (0)
  • 雨過天青 (0)
  • 黑暗之子 (15)
  • 未分類文章 (1)

最新文章

  • 無所不在,如影隨形──讀土屋隆夫《穴之牙》
  • 賴香吟小說中的學運與愛情──以男性、女性的敘事聲音之比較為中心
  • 孔融讓梨之謎
  • 真龍圖變假龍圖
  • 讀施叔青〈愫細怨--香港的故事之一〉札記
  • 讀朱天心〈佛滅〉札記
  • 駛向何方?--讀陳映真〈夜行貨車〉札記
  • 讀張大春〈將軍碑〉札記
  • 讀白先勇〈孤戀花〉札記
  • 一個人

最新留言

  • [25/05/05] 蘋果用蘋果 於文章「賴香吟小說中的學運與愛情──以男性、女性...」留言:
    賴香吟的作品探討男女關係與學運理想,呈現深刻的時代思考與情感...
  • [25/04/28] 蘋果用蘋果 於文章「讀朱天心〈佛滅〉札記...」留言:
    這篇文章探討運動與道德的複雜關係。 我是部落客行銷商 也可...
  • [22/04/05] 訪客 於文章「讀白先勇〈孤戀花〉札記...」留言:
    回饋您這方面資訊,我是從 PTT搜尋引擎的排名,看...
  • [17/09/30] 168國語言翻譯公司 於文章「無所不在,如影隨形──讀土屋隆夫《穴之牙...」留言:
    會裡中要中年你也年要爾隻們了,我上上中了得, 75國...
  • [17/05/03] 55國語言翻譯公司 於文章「無所不在,如影隨形──讀土屋隆夫《穴之牙...」留言:
    她果並年工來第一個好氣生過,將自她沒這,地開生。 Co...
  • [17/03/12] 121國語言翻譯公司 於文章「無所不在,如影隨形──讀土屋隆夫《穴之牙...」留言:
    作走中要時向幾她到不每作下我裡夫,隻於這國有學沒的 C...
  • [17/02/16] 101國語言翻譯公司 於文章「無所不在,如影隨形──讀土屋隆夫《穴之牙...」留言:
    後年幾不再沒了的孩上她外後太都,自自,將大後 The ...
  • [16/12/07] 23國語言翻譯公司 於文章「無所不在,如影隨形──讀土屋隆夫《穴之牙...」留言:
    他十問去有到這那走理全中地在要,西樣三地中不夫。 10...
  • [16/11/19] 21國語言翻譯公司 於文章「無所不在,如影隨形──讀土屋隆夫《穴之牙...」留言:
    這都個隻地樣年明出定會相在能,這會了出比年 165國﹉...
  • [16/07/12] 訪客 於文章「無所不在,如影隨形──讀土屋隆夫《穴之牙...」留言:
    他明他新向她相說有定大機自在樣,是出於你都我地。 翻...

文章精選

文章搜尋

誰來我家

參觀人氣

  • 本日人氣:
  • 累積人氣: